16岁那年,继父在堂兄的婚宴上遭围堵灌酒,我一句话众人鸦雀无声
"爹,您别喝了,妈还等着您回家吃药呢。"我站在满是烟雾缭绕的婚宴席上,声音不大,却让围着继父劝酒的几位叔伯愣住了,手中的酒杯悬在半空,一时间全场静得连筷子掉地的声音都听得见。
那是1996年隆冬,北风呼啸的日子。我堂兄刘二福的婚礼在县城最大的"友谊饭店"举行,大红的灯笼挂满了饭店门口,喜庆的剪纸贴满了玻璃窗。屋外天寒地冻,屋内却热气腾腾,二十几桌宾客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饭店里充斥着烟味、酒味和人声鼎沸的喧嚣。大厅中央的老式吊灯泛着昏黄的光,照在每个人汗津津的脸上。红白相间的塑料桌布上,摆满了大盆大盆的红烧肉、清蒸鱼和爆炒时蔬,每一道菜都体现着东道主的阔绰和体面。
我和继父王建国坐在靠墙的一桌,那是专门安排给不太亲近的亲戚的位置。邻桌传来搓麻将般的碰杯声,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干了干了"的喊声,喧闹得让人心烦。
我偷瞄了一眼继父,他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只是偶尔夹一筷子菜放进嘴里,不动声色。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有些拘谨地握着筷子,仿佛担心出错似的。他今天特意穿了那件深蓝色的确良衬衫,还有那条洗得发白的灰色西裤,那是他最好的一套衣服,平时只有过年才舍得穿。
"你记住啊,到了饭桌上少说话,别给咱家丢人。"临出门前,妈反复叮嘱他,好像他是个不懂事的孩子。
继父本不愿来,我知道他心里打怵这种场合。七年来,他在我们这个小县城一直是个"外人"。但妈硬要他陪我来,说是"毕竟是亲戚,不去不合适,再说让小虎一个人去,多尴尬"。
墙上的老式挂钟指向下午两点,宴席已经过半。饭桌上一片狼藉,瓜子壳、鸡骨头散落一地,地面上油腻腻的,每走一步都能听见鞋底粘连的声音。
正当我夹着一块红烧肉往嘴里送时,几位喝得满脸通红的叔伯围了过来。他们满身酒气,摇摇晃晃地走到我们这桌,一屁股坐下了几个。
"哟,这不是老王吗?今天难得见你出来啊!"个子高的那位大声嚷嚷,一巴掌拍在继父的肩膀上,力道之大,让继父的身体微微一晃。
继父脸上立刻堆起笑容,恭敬地站起身:"刘大哥,好久不见。"
"少来这套虚的,今天是喜事,必须走一个!"那人拿起酒瓶,给继父倒了满满一杯白酒,刺鼻的酒精味扑面而来。
我注意到继父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喉结不安地滚动了一下。他微微笑着,拿起了面前的茶杯:"大哥,我胃不好,医生不让我沾酒,就用茶代酒吧。"
"哈哈,什么胃不好?当年你可没这么孬种,一瓶二锅头下肚都不带眨眼的!"旁边另一位撇着嘴说,"咱们都是爷们,有啥说不得的,你那点事儿谁不知道?装什么装!"
周围几桌的人都把目光投了过来,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探着脑袋看热闹。我感到一阵羞辱和愤怒,手里的筷子攥得发紧。
继父的脸色刷地变白了,但他依然保持着那种温和的笑容,只是眼神闪烁着不安。
"老王,别装了,当年的旧账还没算呢!今天是个好日子,必须喝!"为首的刘大哥将一杯白酒硬塞到继父手里,"这杯酒,你不喝也得喝,喝也得喝!一口干了!"
我明白他们是故意的。七年前,母亲带着九岁的我改嫁给王建国时,街坊邻居没少背后嚼舌根。那时候,改嫁在我们县城还是件不光彩的事,更别说带着个"拖油瓶"。
"一个带拖油瓶的寡妇,嫁给老实巴交的建国,啧啧,也不知道使了什么妖法。"邻居王婶曾在水龙头前这样和别人闲聊,声音故意抬高,就是要让我们听见。
刘大哥他们明显是看不起继父,认为他窝囊无能,才会娶个带孩子的寡妇。那些眼神里的轻蔑和嘲讽,我看在眼里,疼在心上。
继父的手微微发抖,那杯白酒在他手中晃动,洒出几滴在桌布上。他的胃溃疡这些年一直没好,每到阴雨天就疼得直不起腰来。医生三令五申不许他喝酒。平日里他连一口酒都不沾,说是"酒是穷人的催命符",怕我学坏。
我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和屈辱,但仍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他这么多年来一直是这样,遇到再大的委屈也不发作,总是笑着把苦往肚子里咽。有时候我甚至怀疑,他的胃病是不是因为咽下了太多的委屈。
"喝!喝!喝!"周围的人开始起哄,有人拍着桌子,有人吹着口哨,气氛越来越热,继父的脸色却越来越白。
就在那一刻,一股莫名的勇气从我心底涌了上来。我站起身,用比平时大一倍的声音说道:"爹,您别喝了,妈还等着您回家吃药呢。"
这是我第一次当众叫他"爹"。
七年来,虽然他对我视如己出,但我一直叫他"王叔"。每次他听到这个称呼,眼里总会闪过一丝失落,但从不勉强我。一来是因为小时候父亲的影子还在我心中挥之不去,二来也是因为同学们知道后,总会用异样的眼光看我,我怕被人笑话。
"爹"这个字眼一出口,我自己都愣住了。围观的叔伯们面面相觑,大厅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远处收音机里传来的"小城故事多,充满喜和乐"的歌声。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看到继父眼中的震惊和感动,他的手微微颤抖,轻轻放下了酒杯。
"孩子妈有病?"刘大哥尴尬地问道,语气软了下来。
"是啊,她风湿病犯了,得按时吃药。"继父顺着我的话说下去,眼角的皱纹里盛满了感激,"医生说要是不按时吃药,可能会落下病根。"
"哦,那你早说啊,早说我们也不会硬劝你。"刘大哥讪讪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悻悻然,"行了行了,那你们先回去吧,给嫂子问好。"
人群散去后,只剩下我和继父面对面坐着。老式吊灯的光线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饭店肮脏的墙壁上。他想说什么,但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眼里噙着泪。
"走吧,爹,回家了。"我第二次叫他爹,这次更自然了些。
他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整理好自己的衣襟,像是要把刚才的屈辱一并抚平似的。拿起放在椅背上的那件半旧的棉袄,他先是帮我穿好,才穿上自己的。
走出饭店的那一刻,冷风扑面而来,但我心里却前所未有地温暖。
你可能不知道,我叫他"爹"并不是一时冲动。这些年来,我看在眼里的太多了。
九三年那会儿,国企改革正如火如荼,县纺织厂开始大规模裁员。继父作为一个普通工人,是第一批被下岗的。那天他拿着一纸单薄的解聘通知和不足两千块的补偿金回到家,妈一把抢过那张纸,看也没看就撕了,随后是一通数落:"你说你,人家李大姐家的老李都保住了工作,你怎么就这么不中用?"
继父什么都没说,只是摸了摸我的头,低声告诉我:"没事,爹还有手有脚,不怕。"
第二天一早,他就去街边摆了个早点摊。凌晨四点起床和面,天不亮就支起小推车去卖煎饼果子。四十多岁的男人,以前在厂里开机器,手很稳,现在却要学着摊煎饼,第一天就把手烫起了几个大泡。
我曾经偷偷跟去看过他卖早点。县医院门口那条街,天不亮就人来人往。继父的小推车就搁在街角,上面放着一个大铁盘,一桶面糊,还有几瓶调料。他手脚麻利地摊着煎饼,动作越来越熟练。
"建国,来一个煎饼果子,多放点辣椒。"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随口说道。
"好嘞,马上来。"继父应着,脸上堆满笑容,那是他在家里从不展现的表情。
每天从早上五点一直卖到上午九点多,等到早餐高峰期过去,他才收摊回家。有时候卖得好,能赚四五十块;有时候碰上阴雨天,十几块都难挣到。
记得有一年冬天特别冷,零下十几度的低温持续了半个多月。他的手上长满了冻疮,红肿破裂,十个手指头没有一个是好的。每天和面时的刺痛我都能想象得到。可他从不喊疼,只是晚上我去上厕所,经过卫生间时,偶尔能听见他在水龙头下偷偷用热水泡手时倒抽冷气的声音。
那年我初中毕业,成绩不错,班主任李老师建议我上县里的重点高中,我心动了。但那所高中的学费比普通高中贵三倍,再加上书本费、住宿费,一年下来得三千多。
晚上我鼓起勇气跟妈和继父提了这事。妈愁眉苦脸地算了算家里的积蓄,为难地说:"实在不行就去普通高中吧,反正都是高中。"
继父一直没说话,只是第二天出门特别早,等到中午才回来。回来时,他手里提着一个信封,里面是三千块钱,整整齐齐地码放着。
"师傅让我多卖几个月的煎饼,先预支了点工钱。"他轻描淡写地解释道,把钱交给了妈,"咱家虎子有出息,必须上重点高中。"
我知道他在撒谎。后来才从邻居口中得知,他把珍藏多年的永久牌自行车卖了。那车是他的命根子,每周都擦得锃亮,车铃还是特制的,按下去是"叮铃铃"三声清脆的响。厂里发的,做了十年工才换来的。
更让我心疼的是,从那以后,我每天看到他天不亮就起床,摸黑步行四十多分钟到医院门口去摆摊。晚上回来时,裤腿上总是沾满了泥水。
这些事,我都记在心里,从来不敢提起。因为我知道,他是个倔强的人,不喜欢别人的同情。
我曾经问过妈妈,为什么那些人对继父有意见。那天妈妈正在用搪瓷盆洗衣服,听到我的问题,停下了搓洗的手。屋外晾着的衣服在风中飘荡,发出啪啪的声响。
"你爹年轻时脾气急,和人起过冲突,被贴上了'暴躁'的标签。后来遇到我,他就变了,像变了个人似的。"妈妈叹了口气,低声说道,双手无意识地绞着毛巾,"那时候他在纺织厂上班,有次和车间主任争执,差点动了手。后来虽然和解了,但那个印象就留下了。刘家和车间主任是姻亲,所以"
她没再说下去,而是咬着嘴唇,使劲拧干手中的衣服,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都拧出来一样。
"他为了咱们,忍了很多,你要懂事。"妈抹了抹有些湿润的眼睛,继续搓洗起来。
晚上,我偷偷观察继父的脸。岁月和辛劳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纹路,眼角的鱼尾纹像是一把折扇,每一道褶皱里都藏着说不出的辛酸。他剃了一半的胡茬下,嘴角总是微微上扬,仿佛对生活的不公只是一个玩笑。
我忽然明白,他不是软弱,而是为了我和妈妈,主动选择了隐忍。
宴席后,我和继父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的余晖洒在县城斑驳的老墙上,空气中弥漫着煤炉的味道和晚饭的香气。路边有几个老人坐在板凳上闲聊,看到我们经过,微微点头。
"今天谢谢你啊,小虎。"继父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哽咽。
"爹,您别这么说。"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应该是我谢谢您才对。"
一路上我们都没再说话,但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踏实。我们的影子在地上拉得长长的,慢慢地重合在了一起。
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下午,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我打开门,发现是几位在婚宴上围堵继父的叔伯。他们手里提着礼品,神色有些拘谨,一个个像做错事的孩子。
"老王在家吗?"为首的刘大哥搓着手问道。他今天没喝酒,脸色正常了许多,看起来和蔼了不少。
我把他们请进屋里,简陋的客厅显得有些拥挤。破旧的沙发上还有妈妈叠放的衣服,我赶紧收拾了一下。继父从里屋出来,看到他们,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招呼:"几位大哥光临寒舍,稀客啊!"
刘大哥把礼品放在茶几上,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老王,昨天是我们不对,来给你赔罪了。"
我看到继父明显吃了一惊,眉毛微微上扬:"大哥言重了,都是自家人,没啥赔不赔罪的。"
"不,就是得赔罪。"旁边的瘦个子插话道,"我们昨天确实过分了。其实我们听说了,你这些年干的好事。"
原来,昨晚婚宴结束后,他们喝酒闲聊,无意中听到了一个消息:我继父这些年来,每个月都会从微薄的收入中拿出一部分,悄悄送到一个叫刘铁柱家里。刘铁柱是个单身汉,早年得了类风湿,干不了重活,家里有个上小学的侄子。那侄子父母早亡,跟着叔叔长大,家境十分困难。
而这个刘铁柱,正是当年在纺织厂和继父发生争执的车间主任的弟弟。
"老王,你真是个汉子,比我们强多了。"为首的刘大哥红着脸说,声音有些发颤,"当年那事儿,大家都知道是铁柱不对在先,你也只是一时血气方刚。可你现在还帮他"
继父只是摆摆手,脸上依然是那种温和的笑容:"都是过去的事了,何必记那么牢。再说了,那孩子挺懂事的,学习也好,多可惜啊。"
"可你自己家里也不宽裕啊"一位叔伯欲言又止。
继父笑着摇摇头:"我家小虎争气,拿了奖学金,省了不少钱。再说了,人活一世,总得做点有意义的事。"
我站在一旁,心里又酸又暖。原来他一直默默无闻地做着这些事,连我和妈妈都不知道。他用自己的方式,悄悄地化解着过去的恩怨,成全着别人,也成全了自己。
那几位叔伯临走时,郑重其事地和继父握手言和,还特意嘱咐我:"小伙子,你有个好爹,别辜负了他的一片心意。"
送走他们后,妈妈从厨房里走出来,眼圈红红的,显然是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她轻轻拍了拍继父的肩膀,没说话,转身进了厨房,又传出了切菜的声音。
那天晚上,继父罕见地喝了点酒,不是被灌的,是他自己高兴的。那是我们家里珍藏多年的一瓶二锅头,只有过年才舍得开封的。他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就着凉拌花生米,小口小口地抿着。冬日的月光洒在院子里,给他苍老的脸庞镀上了一层银辉。
"小虎,来,陪爹喝一杯。"他招呼我,给我倒了半杯。
我在他身边坐下,捧着那杯酒,闻着刺鼻的酒精味,有些犹豫。
"尝尝就行,别多喝。"他笑着说,"今天高兴,破例。"
我抿了一小口,辛辣的感觉顺着喉咙蔓延,呛得我直咳嗽。继父哈哈大笑,递给我一颗花生米。
月光下,他的笑容那么纯净,仿佛一下子年轻了许多,回到了没有世俗烦扰的青春岁月。
"小虎,你今天在饭店叫我爹,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好听的一句话。"他轻声说,眼睛望着远处,眼神有些迷离。
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对不起,这么多年我一直叫您王叔。"
他笑着摇摇头:"没事,你愿意叫啥就叫啥,我知道你心里是认我这个爹的。"说着,他伸出粗糙的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于是进屋翻箱倒柜找出了一个小盒子。那是我十岁生日时他送我的一只木雕小老虎,说是我的属相,虎头虎脑的,和我一模一样。当时我嫌它粗糙,随手扔进了箱底。现在拿出来一看,才发现每一刀都那么用心,眼睛鼻子耳朵,连胡须都栩栩如生。
"爹,这只老虎是您自己刻的吧?"我问道,心里已经知道了答案。
继父接过小木虎,粗糙的手指轻轻抚过它的纹理,眼神中满是怀念。煤油灯的光照在他脸上,那些深深浅浅的皱纹仿佛在诉说着他的人生故事。
"那会儿工厂刚发了工具,下班后我就琢磨着给你刻个玩意儿。"他笑着点点头,"刻了三个多月呢,手艺不好,别嫌弃。"
"怎么会嫌弃呢,我一直留着它。"我紧紧握住那只小木虎,它温暖的触感仿佛是继父这些年来无言的爱。
夜色渐深,院子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远处传来收音机的声音,是那首《常回家看看》。妈妈在厨房里洗碗的声音,混合着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构成了一幅和谐的家庭画面。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学会了用继父的眼光看这个世界。他教会我的不是大道理,而是如何做一个安静而坚韧的人,如何在生活的磨难前不低头,在爱面前不设防。
他的人生哲学很简单:日子再苦,也要活出个人样来;别人再坏,也要心存善念;路再难走,也要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前。
十六岁那年的婚宴,我一句"爹",众人鸦雀无声。而今我明白,真正的坚强不是逞强,而是为所爱之人甘愿承受委屈的勇气。就像继父为了这个家,默默承受着外界的误解和冷眼,从不辩解,只是用行动证明自己的价值。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也在继父的影响下逐渐成长。高中毕业那年,我考上了省城的大学。临行前,继父把家里仅有的积蓄都给了我,还特意带我去照相馆拍了一张合影。那是我们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正式合影。照片上,他西装革履,头发一丝不苟地梳着,表情严肃而又有些拘谨;而我穿着新买的牛仔裤和T恤,青春飞扬,满脸憧憬。
那张照片,我一直带在身边,每当遇到挫折和困难,看看照片中继父坚毅的眼神,我就能重新鼓起勇气。
大学毕业后,我在省城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结婚成家,有了自己的孩子。每逢春节,我都会带着一家人回到县城,和父母团聚。
继父年纪大了,不再摆早点摊,但每天清晨还是雷打不动地起床散步。他变得更加沉默寡言,但眼神中的慈爱和温暖从未改变。每次看到我的孩子,他总会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那笑容比任何语言都更能表达他的幸福。
有时候,我会看到他坐在院子里的老板凳上,捧着那只我送给他的保温杯,望着天空发呆。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是回忆过去的艰辛,还是感慨当下的安宁。
今年春节,我的儿子小宝第一次喊他"太爷爷",他激动得一夜没睡,第二天天不亮就去集市上买了一堆玩具和糖果。
"爹,您太惯孩子了。"我有些无奈地说。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这辈子,就是希望家里孩子们都好好的,开开心心的。你小时候,我没能给你买太多玩具,现在补给小宝,不行吗?"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他的人生信条其实很简单:家和万事兴。只要家人平安喜乐,其他的委屈和艰辛,都不算什么。
如今每当我看到桌上那只陪伴我二十多年的小木虎,我都会想起那个冬日的黄昏,想起那个穿着深蓝色的确良衬衫的中年男人,和他眼中闪烁的泪光。
很多年后,当我自己也成为一个父亲,我才真正理解了继父的伟大。。。
那天,我替他说的那句话,是我们父子关系真正的开始。而这份关系,将伴随我终生,成为我人生中最宝贵的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