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超构书信往事》富晓春著文汇出版社

《报人赵超构》富晓春著文汇出版社

名人书信成为当下热门出版物,既满足人们了解名人的好奇心,也增进理解世事的共情力,更成为观瞻历史的参照物。

赵超构是一个新闻人,杂文是方家,对于中国晚报更是大家。让报纸“飞入寻常百姓家”的新闻追求,“软些软些再软些、广些广些再广些、短些短些再短些”的晚报文风,以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方式宣传党的政策的宣传艺术,至今让人难忘,足见其在新闻方面的卓越成就。其杂文绵里藏针,针砭时弊,留下诸多名篇。写杂文并不是件讨好的事,即使曲笔再软也难掩锋芒,因此见容于时人,是不容易的;历史地看,苛求篇篇正确,更是勉为其难。但是有人惊叹,赵超构是久经世纪风雨而未受大冲击的“翁独健”,那么多“棍子”也未曾打到他身上去,他的办报之道和处世智慧值得寻味。

书信是私人性的物品,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到更细腻的感性痕迹,发现更丰富的情感联系,悟出更深刻的处世道理。富晓春选择了一个巧妙的切口,倾听赵超构心灵深处的声音,但做下来并不容易。相较于大都市上海,他在偏僻的小城一隅;相比赵老,他小了好几轮,但是有心恰恰有、结缘层层深。他结交其亲,广访众友,学研其文,考证其事,细梳联系,从花繁柳密处拨开杂丛,从似隐非隐处找寻连线,轻轻推开了走近一代报人的“百叶窗”。

读这些书信,我们能看到他写杂文的状态,无我无人,时掷匕首,或举投枪,为时代揭弊,为民生呐喊,为自由倡议,大胆泼辣的文风,活脱脱的报人风范。观这些往来,我们看到他做人的性情,有情有义,常思故交,常系旧朋,为历史证明,为真话鼓掌,为进步着力,求真担义的追求,凛凛然的文人风骨。如此我们不难理解,他的文字和身段都是软中带硬,语言和性情博中见智,内容和行为和中贯气,角度和表达平中见奇。我们也不难理解,他对家人要求之苛,对生活要求之低,佐证了他为人的低调和自律,虑事的周密和细致,为的是安身立命,这是多年积累的为人之道,也是情感的独特表达,更是后天的生存智慧。浸染这些血浓于水的情感波澜,把握深深浅浅的管道通向,还原历史深处的沟壑印迹,我们找到了理解一个老报人的金钥匙。

1991年10月13日赵超构跟时任羊城晚报社长的关国栋的信言简意赅,不足百字,却尽显晚报同仁间的情深意厚:“老年目睹,倍感欢畅,振奋之余,谨此道谢。”此行,他看到改革开放之硕果,感奋不已。欣然登台,唱起了卡拉OK,一曲高歌,竟然是赵超构半个世纪前在延安采访毛泽东时学会的陕北民歌《大红公鸡》。这个出人意表的节目,引来经久不息的掌声。三个月后,关国栋将此行照片寄出,却收到了老人溘然长逝的信息……

赵超构是报坛名家,也是同事眼中的严师益友,晚辈心中的敦厚长者……“阅尽沧海时”观超构真精神;“飞入百姓家”记录报人情,“有朋远方来”叙述朋友心,“舐犊情深处”袒露祖孙爱,“月是故乡明”播撒乡风乡音。一封封仍有余温的个体书信,一个个饱含深情的琐碎细节……富晓春捧给读者的何止是一抹次第回放的文字记忆,更是一个个绵长的真切故事。富晓春献给读者的岂止是一次简单明了的旧文展示,而是一缕缕可读可感的真诚感情。

性灵书信为心史,练达人情写文章。读《赵超构书信往事》,从一个又一个精彩故事中,我看到了一个时代的背影。从富晓春对历史的孜孜搜求,对细节的精心爬梳,对赵超构“短广软”办报理念的追求,对林放“杂中有专,专中有杂;九流百家,兼容并包”杂文的传统承续,我看到了一代代新闻人、研究者对崇高理想的不懈求索,更听到奋进新时代的清新足音。(殷陆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