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2月16日,本来属于再平常不过的一个日子。可是,就因为本人当时旅居海南三亚的缘故,让这个平常日子一下子变得不那么平常了。原因是就在这一天,同样旅居此地的一个名字叫作付锁堂的长庆油田人,不幸遭遇意外而离世。这个人生前的身份想来许多人都知道,即使不知道也没关系,百度一搜就知道了,所以此处不再啰嗦。与他同属六零后,同在一个油田长达四十年,而且作为校友,作为陇右乡党,我深知他能奋斗到那个位置,是多么的不容易。除了情商智商方面的资质出类拔萃之外,工作上埋头苦干有业绩那是必须的,关键是多少会场多少酒场多少官场得一场一场地陪呀,既不能多说话又不能不说话,既不能多吃酒又不能不吃酒,既不能有越位现象又不能不及时补位……会场文化水多深酒场文化水多深其实就是官场文化水多深呀,几十年下来,每次都能言行得体收放自如恰到好处,那得修炼多深的功夫呀。谁要说,付总不是依靠几十年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的兢兢业业一步一个台阶上去的,而是如某些官二代仅仅依靠某种看不见的背景轻而易举上去的,我知道这样的说法有失公允,是完全不符合实际的。按理来说,他深耕陕甘宁油气田几十年,已经到了油田副总经理之位了,再进一步应当属于按部就班吧,实际上却不是的,还需要他这个土生土长的老长庆前去青海油田再历练一番才得行。官场真的很熬人呀!正因为知道他的不容易,所以,当收到他出事的消息时,我内心深处是颇有悲痛之感的,深深为他如此收场而惋惜……天意茫茫未可窥,遥遥世事更难知;平生殚力惟忠善,如此收场实可悲。他出事的那个酒店离我旅居之处很近,自然而然的有一种想去看一看的驱动,想看看有没有啥事能帮上忙;开追悼会的那个殡仪馆,我要骑自行车的话两个小时就能赶到,很想去送他最后一程。
然而,当考虑以什么身份去见他最后一面送他最后一程的时候,我作难了。实在找不下个合适的身份去送送他呀!
以长庆桥那所石油中专学校校友的身份去送送他行不行呀?考虑来考虑去觉得十分不妥。尽管我知道他的石油职业生涯其起点就是那所学校,他是先我两年而毕业的一位师兄。可是我看见过多少个因为他要升职而公示其履历的公文,没有一个提念过桥后面的那所学校,相反,为了显示他职业生涯的起点是成都理工那所大学而不是长庆桥那所中专,不惜抹去五年工龄。以长庆桥为起点的话入职的年份是1981年,以成都理工为起点的话入职的年份是1985年。他的历次履历公示均显示1985年成都理工为其职业起点。这说明他非常不愿意让更多的人知道,陇东有个长庆桥,长庆桥后面有一所被人们称作“桥大”的中专学校,那里才是他职业生涯真正的起点。而今,我以这所学校一个师弟的身份去送送他,这岂不是拉低了人家的身份!看到这里,可能有人会说,公示领导人履历的公文,一般情况下属办公室文秘起草,领导者本人未必有时间认真审阅,都这个时候了我何必计较这个。别人要是如此看待这个问题那是别人的自由,我是不会这样看待这个问题的。领导人常常把与己无关的一些文件潦潦草草翻一翻这属于常态,就象“看报看题看书看皮”那样。可是,关于他本人履历的公示文书不经他认真审阅多遍就公布,哄鬼鬼都不信!关键是在我看来,长庆桥那所学校和那所学校所在的那个地方,不仅是长庆油田获得名号的一个地方,而且是长庆油田五十五年历程的出发点呀!如果长庆油田的某位重要领导人,其职业生涯的起点恰好是长庆桥的话,这不仅不掉价反而是很加分很光荣的事情呀!问题是人家不这么认为呀!看来价值观不搭界,本就不属于同路人,我岂能以这样的身份去送人家呀!
以甘肃天水一个乡党的身份去送送他行不行呀?考虑来考虑去仍然觉得不妥。长庆油田是从长庆桥一路走来的,是从陇东庆阳一路走来的。陇右陇东成千上万的甘肃农家子弟,他们先是去参军去当兵,扛枪站岗守边防,然后以“六八转”的身份来到油田上班,正赶上长庆油田最艰苦的会战时期,于是这批当过兵的农家子弟,成为这个油田当时最宝贵的人力资源。他们为了长庆油田把力出尽了,他们为了长庆油田把汗流光了,他们为了长庆油田把吃不下去的苦都吃下去了!有的人为此献出了宝贵生命,有的人为此负伤而致残,更多的人为此落下了职业病。出力流汗吃亏受累是他们那一代人的命呀,只要油田能发展,只要能为国家多产油,他们都认了。最让这批人心疼心痛的是,当他们老了干不动了面临着“下岗”和“卖断”处境的时候,他们的子女因为户口“一头沉”的问题,迟迟招不了工就不了业,这让他们多么心寒呀。多少“六八转”他们在油田创业了一辈子,而他们的子女却落在农村从事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营生。对油田功劳最大的那批人却是被油田人事政策亏欠最多的那批人,付总呀,您未掌权的时候这种事情与您无关所以不埋怨您什么;可是,当您掌权的时候,您可曾为这批人说过话办过事想方设法为他们谋取他们应得的那份利益!您要是替这批人说过话办过事我怎么会从来没听谁说起过您的好处呢!长庆油田对不起这批人呀,在您掌权的那些年月里,这批人的处境待遇也没有改善多少呀,这批人里面的大多数属于老实巴脚的陇上子弟呀。如今让我以一名甘肃乡党的身份去送您最后一程,说实在的,我怕您接不住呀!
以长庆油田一名老职工的身份去送送他行不行呀?考虑来考虑去同样觉得不妥。本人在长庆油田四十余年,身份仅仅是一名工程师,数十年原地踏步,不是本人不知道谋职进阶之途经,而是人各有志不屑于此罢了。属于油田副总级别以上的领导人本人认识不少,从未因为个人的什么事情而去麻烦人家,反而是为事关整个油田名声荣誉的一件事情去找过他们,具体说来就是找过当时长庆油田职位最高的领导人,就是本文所说的这位付锁堂总经理。我一个普通职工,人家是位高权重的一把手,怎能轻而易举见上呢!我只能找上他最可靠的联系办法,然后把我要反映的问题以写信的方式提交给他。我反映了一个什么样的问题呢,简单说吧就是长庆油田把发现井弄错了的问题。长庆油田的发现井指的是上个世纪的1970年,陇东石油勘探初期见到工业油流的第一口井。那一年共有4口井见到工业油流,分别是庆三井——8月7日,庆参井——8月23日,华参二井——8月28日,庆一井——9月26日。从油田发现井的严格定义出发,按照内涵在定义之中的、确定油田发现井时必须遵守的原则来考察,长庆油田的发现井非庆三井莫属,所以说把庆一井确定为发现井是一个明显的错误。
我还向他建议说,如果长庆油田仍然是三四十年前那个默默无闻的小油田的话,犯了这样的错误过去也就过去了。但现在不行呀,以6500万吨之重在新时代中国石油事业发展中有着举足轻重地位的长庆油田,再也不能允许这样的错误继续存在,否则的话对长庆油田的声誉极为不利。没想到我的这封信发给他如同石沉大海!人家对长庆油田一名老职工的拳拳之心置若罔闻,我如今有何脸面以长庆油田一名老职工的身份去送人家最后一程呢!
2025年4月6日付锁堂总经理七七忌日之时写于海南